
## 一碗羊杂汤
冬日的清晨,天色尚暗,街上的行人寥寥,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炉灶。我裹紧棉袄,缩着脖子,在寒风中踽踽独行。
拐过街角,便看见那家羊杂汤铺子。铺面不大,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,锅里的汤水翻滚着,腾起阵阵白气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皱纹里夹着煤灰,正用长柄勺搅动着锅里的羊杂。他见了我,便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黄牙。
"来一碗?"他问。
我点点头,在油腻的木凳上坐下。老板麻利地舀了一勺羊杂倒入粗瓷碗中,又浇上滚烫的羊汤。汤色乳白,上面浮着几点油星,几片香菜叶点缀其间。羊杂切得极薄,在汤里微微颤动。
我捧起碗,热气扑面而来,熏得眼睛发酸。第一口汤下去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,冻僵的手指也渐渐有了知觉。羊杂煮得恰到好处,既不失嚼劲,又不显老硬。汤里不知放了什么香料,竟将羊膻味化得干干净净,只余鲜香在舌尖萦绕。
展开剩余52%铺子里陆续来了几个食客。有个穿旧棉袄的老者,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;还有个戴眼镜的学生,一边喝汤一边翻着书本。老板来来回回地忙碌着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"这汤熬了多久?"我问。
"昨儿半夜就起来熬了,"老板用围裙擦着手,"羊骨头得熬够时辰,不然不出味。"
我忽然想起幼时生病,母亲也曾为我熬过这样的汤。那时家里穷,买不起羊肉,她便去肉铺讨些别人不要的羊骨,在煤炉上炖一整夜。我喝着汤,她就在旁边看着,眼里带着疲惫的笑意。
碗里的汤渐渐见底,身上也暖和起来。街上的行人多了,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我付了钱,走出铺子,回头望见老板又在招呼新的客人。那口大锅依然冒着热气,在寒冷的早晨格外醒目。
这碗羊杂汤,暖的不只是身子。在这冷漠的尘世里,总还有些热气腾腾的所在,让人记起世间尚存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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