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一碗汤里的人生
那碗紫菜蛋花汤是免费的，店里的规矩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只大铝壶，盛着热乎乎的汤。
我是常客，却从不点菜，只买两毛钱一碗的米饭，就着那不要钱的汤下咽。店主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脸上总堆着笑，却从未因我只喝汤不点菜而稍减分毫。有时他见我来了，还会特意从后厨端来一碟咸菜，说是"今天腌多了"。
最窘迫的那个月，兜里只剩下五块钱，偏又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。我拖着发烧的身子走进店里，照例只要了米饭。那天的汤格外清淡，紫菜几乎不见，蛋花也稀薄得可怜，却热得很，烫得我舌尖发麻。邻桌几个西装笔挺的食客对着菜单指指点点，飘来的只言片语里尽是些我听不懂的菜名。
我低头喝汤，听见店主在柜台后对老板娘说："今年的紫菜涨价了，蛋也不便宜。"老板娘回他："那汤就少放些罢。"店主却摇头："那怎么行，老主顾们该不习惯了。"
展开剩余47%我忽然觉得那清汤寡水的滋味变得厚重起来。抬头时，看见店主正往我的方向瞄，见我望他，便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。
后来日子好些了，我去店里点了一桌子菜，叫店主也来喝一杯。他搓着手过来，笑着说今天忙，改日再聚。临走时却还是不忘给我盛了碗汤，这次紫菜多得几乎要溢出来，蛋花也厚实得像云絮。
现在想起那碗救急的汤，倒不觉得多么寒酸。人生在世，谁没喝过几碗免费的汤？滋味如何，全看喝汤时的心境罢了。那些西装客们享用的山珍海味，未必比得上我在窘迫时尝到的人情味。
每到冬天，我总会去那家店坐坐。店主的头发更少了，汤却始终如一地热着。
素材图片来源：t.bilibili.com/11633661521648680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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